
杨振宁的百年人生背后,深藏着两个相隔半世纪的痛苦决定——1964年加入美国籍和2015年放弃美国籍,两个决定之间利创智投,是无数夜晚的辗转反侧。
杨振宁的百年人生背后,深藏着两个相隔半世纪的痛苦决定——1964年加入美国籍和2015年放弃美国籍,两个决定之间,是无数夜晚的辗转反侧。
“我是1964年3月23日加入美国国籍的,当时做这个决定曾考虑了很久,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94岁的杨振宁曾这样回忆道。
在那本《六十八年心路1945-2012》中,他更是坦言:“我的父亲到临终时都没原谅我放弃中国国籍。”
2015年4月1日,这位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做出了另一个决定——放弃美国国籍,恢复中国国籍。这一次,他的解释是:“我的身体里循环着的是父亲的血液,是中华文化的血液。”
01 去国离乡,知识分子的两难抉择
展开剩余84%1957年12月10日晚,瑞典斯德哥尔摩市政厅,35岁的杨振宁在诺贝尔奖贺宴上发表演讲。他做了一件似乎不合时宜的事——回顾了那场“欧洲多国和美国军队入侵北京”的战争,然后坚定地说:“我以自己的中国血统和背景而感到骄傲。”
那时,他手持的还是中国护照。
从1945年到1964年,杨振宁在美国生活了19年,涵盖了他成年的大部分时光。 但申请入美国籍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他在文章中写道:“传统的中国文化没有长期离开祖国移民他国的观念。迁居别国一度被认为是彻底的背叛。”
他更透露:“我父亲在1973年故去之前一直在北京和上海当数学教授。他曾在芝加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游历甚广,但直到临终前,对于我的放弃故国,他在心底里始终没有宽恕过我。”
杨振宁的困境是那一代知识分子的缩影——个人发展与家国情怀的冲突。他的父亲杨武之,一位曾留学芝加哥的数学教授,内心深处既希望儿子在学术上追求更高成就,又无法完全接受他放弃中国国籍的决定。
1960年和1962年夏天,杨武之两次前往日内瓦见杨振宁,都带着劝儿子回国的使命感,这是统战部的建议,也是他自己灵魂深处的愿望。
但他又十分矛盾:一方面希望儿子回国,另一方面又觉得儿子应该留在美国,力求在学术上更上一层楼。
02 现实困境,入籍背后的无奈
杨振宁最终选择加入美国籍,背后有着现实的无奈。
杨振宁怒不可遏利创智投,去找了律师。律师却劝他不要起诉,因为胜诉的机会是零!
更让他痛苦和困惑的是,他所钟爱的科研事业,每每因他不是美籍而多受掣肘。
还有一段插曲揭示了更多背景:1952年9月,杨振宁夫人杜致礼携长子到中国台湾探亲,原本准备圣诞节前返美,却拿不到签证。杨振宁只得请托好友美国科学家奥本海默帮助,美国移民局才从每年105个可以获得移民签证的中国人的名额中挤出了两个名额。
为了出国访学方便,1953年,杨振宁夫妇在途经火奴鲁鲁时取得了美国绿卡。
1961年,杨振宁在电视上观看肯尼迪的总统就职典礼,肯尼迪请罗伯特·弗罗斯特念诗,弗罗斯特选了《彻底奉献》。杨振宁后来回忆:“当我听到诗句时,我的心被一下子打动了。我立即从一本诗集找到弗罗斯特的这首诗。他写得真美,也很有感染力。在我决定申请加入美国籍这件事上,它起了一定的作用。”
03 桥梁使命,在两个大国之间
入籍美国后,杨振宁曾长期担任全美华人协会会长,他曾表示:“作为一个中国血统的美国科学家,我有责任帮助这两个与我休戚相关的国家建起一座了解和友谊的桥梁。”
1971年春,从报纸上可以看出从1949年开始冻结的中美关系开始有了解冻的迹象。当杨振宁得知美国国务院已解除美国公民到中国旅行的禁令后,他立即向中国驻巴黎大使馆申请签证,1971年夏在中国访问了一个月。
这需要巨大勇气,当时中美尚未建交,这样的行为可能带来政治风险。但他走在了历史的前面。
到1972年夏第二次访问中国后,他已经做出决定:“我应该帮助中国在科学技术发展上奋起急追。”
杨振宁是美籍华裔知名学者访问中国的第一人,开启了“破冰之旅”,后为促进中美人才交流和科技合作作出了重大贡献。
他的回归不是一时之心,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他曾说:“假如我的一生是一出戏,那么我实在十分幸运。今天我不但有牙齿,有眼睛,有味觉,有几乎一切,而且我还有机会开始一个新的事业——帮助清华大学发展高等研究中心。”
04 落叶归根,半世纪后的回归
1999年,杨振宁从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退休,同年获颁清华大学教授聘书。
1999年10月2日,清华大学高等研究中心竣工落成,杨振宁出任终身名誉主任。
2003年,夫人杜致礼去世后,杨振宁彻底落叶归根,迁回北京清华园定居,将其寓所命名为“归根居”。
这一命名,寄托着他深厚的情感。2015年4月1日,杨振宁正式放弃美国籍,恢复中国籍。
对于这一决定,杨振宁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美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家,是一个给了我做科学研究非常好的机会的国家。我感激美国。而且,我知道很多美国朋友不会赞同我放弃美国国籍。”
但他无法割舍浓烈的家国情怀,他曾动情地说:“我的一生可以看作一个圆。”他从中国出发,走向世界,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05 争议与误解,科学巨子的孤独
杨振宁的国籍选择引发了不少争议。有人拿他与钱学森、邓稼先比较,称“锦上添花不及雪中送炭”。还有网友认为,杨振宁对美国的贡献远远大于中国。
这些批评忽略了他在促进中国科学发展和中美交流方面的重要贡献。
科技与战略风云学会研究员陈经指出:“杨振宁定居清华后,多次在中美之间奔走,带了很多学生,甚至给本科生上课,让中美学术界对接。姚期智、钱颖一这些人都是他劝说回来的,他还把在清华的工资捐出来,用于引进人才和培养学生。”
杨振宁做院长的清华高等研究院借鉴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经验,现在一批年轻学者已经在国内外崭露头角。
围绕杨振宁的争议也始于2004年他82岁时与28岁的翁帆女士结婚,两人年龄悬殊的“老少恋”触动了一些人,受到他们的讥讽。
但对他和翁帆的婚姻,外界最有尊严的态度应当是给予他们祝福。
把杨振宁与邓稼先强行对比,是成心捣乱。做这种对比的人真未必就是邓稼先的真正崇拜者,相信如果邓稼先在世,他一定会与杨振宁这位他青少年时的同学共续友情。
06 文化血脉,跨越三代的对话
杨振宁的国籍选择,折射出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在东西方文化之间的挣扎与融合。
他曾提到与挚友熊秉明的对话,熊秉明说:“你的父亲虽已过去,你的身体里还循环着他的血液。”杨振宁回答:“是的,我的身体里循环着的是父亲的血液,是中华文化的血液。”
这种文化的血脉连接,跨越三代人——从父亲杨武之1928年在芝加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到杨振宁1948年在芝加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再到他本人最终回归中国。
杨振宁的一生,恰如他曾经说的:“我一生最大的贡献,是帮助中国人克服了自己不如别人的心理。”
2022年,在杨振宁百岁寿辰上,他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同途”为题发表讲话,隔空回应已故同窗好友邓稼先:“稼先,我懂你的‘共同途’的意思。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跟你说,我这以后50年合了你这个‘共同途’的瞩望,我相信你会满意。”
杨振宁去世的消息传来,再看他在2017年说过的话,更觉意味深长:“清华园是我幼年成长的地方,我一生走了一个大圈,那么我最后的事业也将是我一生特别有意义的一幕!”
这位世纪老人用一生画了一个圆,从合肥到昆明,从中国到美国,再从普林斯顿到清华园。
那个曾经因放弃中国国籍而痛苦挣扎的青年,最终在耄耋之年找回了他的文化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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